木星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猫,浑身雪白,唯独尾巴尖上带着一抹淡金,像是沾了月光的颜色,它趴在窗台上,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天际线,那里云层翻涌,晚霞正浓。
从我有记忆起,木星就在我身边了,妈妈说,它是我一岁时自己跑进家门的,可我不信,因为木星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——它听得懂我说话,会用爪子翻书,甚至会在下雨天叼来伞放在我脚边。
“今天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鸟。”我放学回来,蹲在木星面前,“它的翅膀断了,我想救它,可它太害怕了,我一靠近就飞走了。”
木星歪着头看我,尾巴轻轻摆动,然后它跳下窗台,朝院子的方向走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,像是在说:跟我来。
我跟着木星来到院子角落的灌木丛边,那只灰褐色的鸟儿蜷缩在草丛里,气息微弱,木星没有吓它,而是轻轻躺下,把自己缩成一个柔软的雪球,鸟儿慢慢安静下来,不再颤抖。
“原来你会安抚小动物啊。”我惊喜地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把鸟儿捧在手里,它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藏着星星。
就在那一刻,我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酥麻,紧接着,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——院子里的花草化作彩色光点,房子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,整个世界像是被调高了饱和度的油画。
我脚下的草地变成了一条蜿蜒的、铺满荧光色苔藓的小路。
“喵。”木星站在小路中间,它的毛发泛起淡淡银光,眼睛里有星辰流转,它再次回头看我,踏上了那条发光的小路。
我抱着小鸟,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这里是一个完全颠覆常识的世界,树木的叶子像水晶一样透明,折射出彩虹色的光;空气中有细碎的光点悬浮,像是萤火虫,却又比萤火虫更亮、更多彩,远处的山丘上,长着巨大的发光的蘑菇,伞盖像是一把把撑开的华盖,上面住着长翅膀的小精灵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我喃喃自语。
前进了不知多久,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,那是一片广袤的草原,草原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堡,城堡通体用琉璃般的材质建成,在无数光影的映照下流光溢彩。
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,里面走出一队人马,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女人,她头戴水晶冠,面容温和又威严,她从台阶上走下来,目光却穿透我,落在我怀中的小鸟身上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女人的声音空灵,像是山谷间的回音,“我们已经等了三百年。”
我愣住了,三百年?什么意思?
“小精灵。”女人看着我怀中的小鸟,“三百年了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怀中的小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,它的身体开始发光,羽毛一根根化为流光,它从一只灰扑扑的小鸟,变作一个娇小的、背生透明翅膀的女孩。
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“她一直以鸟的形态游荡人间,寻找能够带她回家的人。”女人看向我,又看向我脚边的木星,“而你,是被选中的人,木星是我派去接引你的使者。”
我低头看木星,它正仰着头看我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,原来这些年,它不仅仅是一只猫,它是我的守护者,是领路人,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。
“木星……”我蹲下来抱住它,它的毛发柔软温暖,和过去每一次拥抱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女人轻声说,“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但记住,迷惘时,就看看身边的猫咪。”
周围的光影再次流动,草原、城堡、精灵们都化作螺旋状的光点,我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已经回到自家的院子里,夕阳西沉,晚风轻拂,一切如常。
怀中的小鸟已经不见了,但我的手指上,多了一枚淡金色的光点,像是被什么轻轻烙在了皮肤上。
木星在我脚边蹭了蹭,仰头看我,“喵”了一声——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,可这一次,我听懂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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