萌宠冒险记67

我家养了一只边境牧羊犬,叫墨墨，它有一身黑白分明的毛，额头上一撮白毛像极了小月牙，眼睛黑亮亮的，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。

那是我工作第三年的冬天,连着一个月的加班让我身心俱疲，每天早上七点出门，晚上十一点回家，周末也泡在公司里，墨墨被困在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等我回来，等我终于有时间陪它了，却发现它变得沉默寡言，它最爱的小球滚到面前，也只是懒懒地看一眼，然后趴回角落，那个眼神让我心碎。

我决定带它出去,不是公园，不是小区楼下，去山里。

我们去了黄山后面的一个小村子,那里有一条可以徒步的古道。

头两天,我抱着“改善心情”的想法，一步一步拖着墨墨走，它倒是比他适应，每天在林间穿行，闻闻草药，踩踩落叶，有时候会对着溪水里的小鱼发呆，但那种沉默还在。

第三天的清晨,我从帐篷里钻出来，看见墨墨正端坐在一块青石上，面朝东方，它的眼睛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，晨光落在它的背上，像给它镀了一层金，那一刻，它不像一条狗，像一只狼。

我走过去,它转过头看我，眼神里有光。

当天下午,我们沿着一条岔路走下去，走了大约两小时，发现了一条被野草和灌木覆盖的小径，与其说是路，不如说是一个方向，墨墨却异常兴奋，耳朵竖得笔直，鼻子不停地嗅，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
小径曲折蜿蜒,越走越陡，脚下是松动的碎石，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灌木，走到一个转弯处，我脚下一滑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“墨墨”，它立刻回头，停住，用身子挡在我前面。

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,途中经历了突然的大雨、迷失方向、缺水，更让人心焦的是，我们确实走错了路。

山林里的雨说来就来,只用了十几分钟，天就黑了下来，雨水顺着山坡流下来，汇成一条条小水沟，墨墨的毛全湿了，它的身体在发抖，但它始终走在我前面，用鼻子在各处嗅来嗅去。

我蹲下来,想休息一下，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，看着墨墨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狈的身影，我把手伸进它的颈毛里。

“墨墨，”我说，“我们要是一直走不出去怎么办？”

它没有回答,只是转过头，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我的手心。

它又回过头,继续走了两步，然后停下来等我，再两步，再等，就像一个引导者，带着一个迷途的孩子。

我在后面跟着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这不是冒险，这是一次重生。

雨渐渐小了,天边露出一片淡金色的光，我抬起头，透过树叶的缝隙，看见一座山岭，那山岭的轮廓，像一只趴着的什么动物，像极了墨墨此刻的样子。

我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,所有的不安和恐慌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,黑暗渐渐退去，一丝微光从东方的天际线露出来。

翻过山脊的时候,墨墨停下来，仰起头，发出一声长啸，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，清澈而悠远，我第一次听见它这样叫，像一头小狼在呼唤回家的方向。

我们找到了下山的路,在向导站里，向导看见我们，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“你们怎么走到那儿去了？那座山脊我们本地人都不敢轻易上去！”

我没有解释,有些路，只有走过才知道为什么非要走。

回城后,墨墨变了，它变得活泼，变得黏人，有时候还会趴在我身边，用头拱我，但它的眼神里，多了一样东西，那是一种沉稳，一种从容，一种走过风雨之后才有的平静。

我也变了,我再也不会因为六公里的地铁而焦躁，再也不会因为半小时的加班而烦躁，因为我知道，我和墨墨，还有67次冒险可以一起去，67，不是写在纸上的数字，而是在我心里，每一个有希望的日子。

后来有人问我,墨墨是怎么走出那片山林的？

我总是笑着回答：“是它带我走出来的。”

真的,67次冒险，67次重生，墨墨教会我的，不是如何在山林里生存，而是如何在都市里生活。